我是黑狗。
我想去夕阳之国。

 

远方




我又听了cerf-volant这首歌。
其实没什么稀奇的,歌多年来都在mp3上,循环来循环去不听到也难。但是我想说的,不是听到,是听。像一首歌那样,不是单纯的一处悦耳的背景音。
此时的我在里昂,新年正月的上旬,午后,饥肠辘辘的一点钟,阳光轻轻夹在冬与春之间,空气细密,树影在明媚的光晕中摇摆。公交车上,许多面孔成为逆光的剪影。
耳机里,伴着钢琴声,男孩们的嗓音就像从风里、从远处传来一样。在一个巧合的时刻,歌声在光线中发酵变成脚下的路一般有迹可循,向某个方向铺开。在许多日子背后,我看到了那个方向。
彼时的我还在成都,也是这样的冬日之末,不过并没有什么灿烂的阳光,顶多是如水稀薄、稍有那么点晴朗味道的午后,饥肠辘辘还是吃饱喝足我已经不记得了。
那时的我可以真正用"还小"来形容。满满当当的好奇心,半懂不懂的惆怅,少年样轻率柔软的心肠,还有些微孩童末期沉甸甸的觉醒和惊惧。14岁的年纪,一个前所未有的世界在徐徐展开,而当下的那些少年少女,随便或走或跑,脚下都是生着风的。那风可以带他们去任何地方。只是他们并不知道。不知道,也就无谓珍惜或糟蹋。那些风也只是和季节的风一样,来自远方。
从地理角度上来说,因为地球滚圆,也就没什么海角天涯地之尽头。远与近也就成了一个衡量距离的相对概念。在这么一个理智、冰冷、无神又无所不可知的世纪,似乎什么都触手可及,也并没有什么是远的。
可我是宁愿相信是有远方的。
如我这样胸无故乡的人,如果不存在一个远方,就无处可去了。那些日渐暗淡的盼望、思念、想象,也无处寄放。
彼时的我在这样一首唱着风筝的歌里拼命嗅着来自远方的气息。我和张一珉站在学校后面僻静的花坛边一起听着。张一珉说这是首十分夏天的歌,我说是的。那是那时我深爱的放牛班春天里的歌,是五月末的男孩们放着风筝、自己也像新扎的风筝抖开新鲜的双翅,矫健的小腿在沙土地上跑来跑去如同海风。是这样一首歌。
我在冬末里把淋漓的初夏放在远方的位置,听着徐徐传来的声音,就像透过海螺听到大海深处。从未意识到距离能让人这样抒情,这样饱满。
我听到的夏天不再是被时间凝固的季节,像拂过耳畔的低语,倏尔静止的倒影,变成一种快得让人难以捕捉、心里微微一动的感觉。这种感觉扩散开,就生出文字、旋律、光影或色彩,有的落到纸上成型,有的却飘然而散。
少年时代的风吹着这些碎片,再回到远方。
一个虚幻却必须存在的远方,唯一超越万丈红尘的地方。
彼时的我心里满满当当装着对远方的渴望,和所有的少年一样。期盼着某些契机,一扇大门,前所未有的故事,从未踏足的地方。
那时候,此刻所在之地也曾是我的远方。
此刻,我庆幸我并没有也永远到达不了远方。
望它朦胧、神圣而根深蒂固地存在于我的思绪之极点,盼望之尽头。某时某刻,对我吹几缕风。
如此,便是再好也没有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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